金融业数字化关键:数据、场景、技术
作者:张伟(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党委委员、副研究员,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副院长,《清华金融评论》副主编);原标题:《张伟:金融业数字化关键:数据、场景、技术》目前,数字化转型已经被提高到国家战略高度,数字化转型是我国金融业发展大势所趋,而“无数据不金融、无技术不金融、无场景不金融”将成为必然。数据、技术和场景三位一体,将共同赋能金融机构持续健康发展。数字化转型是金融业的必然选择当前,几乎各行各业都在积极探索数字化转型思路与战略。显然,金融业也不能置身事外。随着新一轮信息技术迅猛发展,数字化转型已经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的大势所趋。一方面,数字技术同制造、能源、材料、生物等技术交叉融合,正在孕育工业互联网、能源互联网、生物工程、新材料等新业态、新产业。另一方面,数字技术赋能传统产业,并对其进行数字化转型,有助于推动产业智能化结构升级,加速新旧动能转换。数字化转型本质上是指数字化驱动的战略性业务转型,不仅需要实施信息技术,实现企业全面数字化,营造满足客户个性化需求和期望的体验,还需要牵涉公司的组织变革,包括人员与财务、知识与能力、企业文化是否能接受或适应转型。因此,数字化转型不仅是对业务及其战略进行数字化改造,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型、甚至颠覆。这种趋势可以直接映射到金融业。当下,金融业发展迎来关键时期,从顶层设计来看,数字化转型无疑是金融业未来发展的必由之路,技术将在金融业数字化转型发挥着重要的推动作用。金融业天然需要数字化作为经营货币资金和提供相关金融服务的特殊行业,无论是银行业,还是证券业、保险业、信托业和基金业等,其本质上是一种中介,包括支付中介、信用中介和投融资中介,即在资金的最终需求方和最终供给方之间扮演中间人或媒介的角色,或撮合资金交易,或提供金融服务。因此,其存在的前提是:资金的最终需求方和最终供给方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或缺乏信任,供需双方需要通过金融中介,才能达成交易。相应地,金融中介的核心功能在于解决信息不对称或缺乏信任的问题,为此,需要收集供需双方的基础信息、财务信息等,以判断其资信状况、信用质量等。因此,金融业的各项经营活动,如开发产品、获取客户、合理定价、管控风险等,天然需要利用数字技术进行转型升级。然而,随着互联网等数字技术的出现与发展,金融脱媒现象开始显现,即供需双方之间可以直接进行金融交易。特别是2007年之后,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5G、物联网、区块链等数字技术蓬勃发展,尽管银行等金融中介并没有消失,然而,毫无疑问的是,金融的形态已经在悄然改变。目前,数字技术已逐步应用于各类金融产品和服务,特别是可以帮助金融机构撬动以小微客群为代表的长尾客户或利基市场。未来的金融机构将是持有金融牌照的技术公司,无论是科技人员数量占比,还是技术投入占比,都会大大提高。今后,金融机构的网点将变得不那么重要,但是,金融服务通过手机等智能终端设备却可以处处存在。数据、场景和技术是关键要素数字技术可以使金融机构的覆盖范围更广泛、服务成本更低廉、服务对象更普遍,从而提高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效能,并逐步使金融机构的商业模式、数据处理、需求洞察、风险管理等发生变革。近年来,数字技术与金融融合发展,逐渐产生互联网银行、大数据征信、大数据风控、智能投顾、保险科技等金融科技业态。一方面,传统金融机构主动拥抱数字技术,努力推动金融业务的数字化转型;另一方面,科技公司(尤其是头部互联网技术公司)通过申请牌照、业务合作等多种方式积极“抢滩”金融业务,或为金融业务提供技术解决方案。未来,在数字技术助力金融业转型的过程中,数据、场景和技术是三位一体的,缺一不可,“无数据不金融、无场景不金融、无技术不金融”的时代必将来临。首先,作为生产要素之一,数据是第一重要的。有观点认为,数据将成为未来的石油。在数字化转型之后,大量金融业务通过线上开展,获客、营销、定价等经营活动都必须紧紧依赖于数据,甚至是大数据。其次,为了更好地获取数据,必须通过技术搭建好的场景。有了好的场景,比如头部电商平台、主流社交平台等,用户会主动、动态“贡献”数据,成本也比较低廉。相比基于场景获取数据,那种完全依靠“购买”数据的做法,显然是不可持续的。最后,当有了数据,尤其是大数据,金融机构还必须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对数据进行分析和处理,从而得出有价值的可供决策者参考的依据。因此,金融业在推进数字化转型时,必须充分重视数据、场景和技术三个关键要素,特别是对于长尾客户,不可能通过传统的人工操作“精耕细作”,而是必须通过构建场景,自动获取数据,再通过新型的人工智能技术批量处理。金融业数字化转型的重点领域货币是一切金融活动的载体。因此,金融要实现数字化转型,首先是货币要实现数字化。目前,大量货币都已经被电子化了,如银行存款、微信钱包或支付宝账户的余额,这些货币被称为电子货币。当前,流通在银行体系之外的现钞已经越来越少,无现金社会似乎即将来临。实际上,我国央行正在推进的数字人民币,正是对人民币现钞进行数字化,也就是要打通“最后一公里”,它与现有的电子货币(如银行的存款货币)有诸多区别。也有观点认为,未来的货币应该全面数字化,而不是仅限于现钞。无论是现钞数字化,还是所有货币数字化,都需要充分培育数据、场景和技术三个关键因素,使用户能自愿、便捷而安全地使用数字货币。如果数字人民币能够推出并正常运行,那么,我国金融业的数字化转型将大大提速。其次,作为我国金融业中最主要的金融中介,银行的数字化转型将是我国金融业整体数字化转型的重中之重。实际上,银行始终紧跟信息技术的发展步伐,在科技应用和投入方面历来都是各行各业的排头兵。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银行业经历了从手工到电脑、从电子化到信息化的发展历程,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成为科技应用的主阵地。目前我国银行业正处于向数字化迈进的关键节点,信息技术已从传统的“支持保障”配角逐步转变为“科技引领”的主角。信息技术的发展一方面推动了银行业务电子化、信息化的程度和效率,另一方面也推动了银行业务越来越远离银行物理网点,金融脱媒的程度也越来越高。特别是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无接触式”的银行服务成为刚需,进一步迫使银行数字化转型提速。随着数字技术日臻成熟,银行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银行的网点将继续减少,更多银行服务由线下转向了线上,并且将摆脱时空的限制,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为此,未来银行的发展必然要加大科技投入,包括科技费用支出、科技人员的占比等都将显著提升。这种趋势已经在我国银行业中开始显现。就科技人员占比而言,近年来,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大型商业银行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等全国性股份制银行的科技人员占比和科技费用支出都有所提高,其中,工商银行的金融科技投入金额最高,而招商银行营业收入占比最高。而2014年以来新设立的民营银行,大多数从一开始就高度重视技术的投入,其科技人员占比整体上远远高于传统银行。第三,作为银行最主要的利润来源和资产业务,信贷业务的数字化转型将成为银行数字化转型的关键领域。目前,为了响应数字化转型浪潮,许多商业银行组建了诸如网络金融部、互联网金融部、数字银行部或智慧银行部等业务部门,以开展互联网贷款业务或更大范围的数字化信贷业务。然而,信贷业务的数字化转型并不是简单地将贷款业务搬到线上,而应该是从产品设计、业务流程、业务模式、风险管理、组织架构、人才配备与激励约束机制等各个环节对信贷业务进行数字化重构。金融业数字化转型远远不止上述分析的货币、银行和信贷业务等重点领域,诸如支付、保险、投资等各个领域都需要进行数字化转型。综上所述,在数字经济大潮中,金融业数字化转型已经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而要成功地实现数字化转型,金融机构必须从战略高度充分重视对数据、场景和技术等关键要素的培育。